为了拯救珊瑚,她把59根陶柱沉入海底 | 深聚焦

“他们都说我2016年的梦想是石沉大海。”
彭以利笑着想了想,“他们说的没错。”
2015年11月底,逃离寒风肆虐的北京,彭以利来到巴厘岛图兰奔学习潜水。本着绝对不能晒黑的目的,她穿着长裤长袖的水母衣,脸上擦了厚厚一层防晒霜,开始了对海洋的第一次探索。
“你真的不应该擦防晒霜。作为潜水员,每使用一次防晒霜就能够伤害至少一平米的珊瑚。”教练说,防晒霜中含有的遮光剂,会给珊瑚带来毁灭性伤害。彭以利意识到自己犯了愚蠢的错误,带着愧疚,完成了潜水课程。
破坏已经造成,她想的是,如何补救。
回到北京,彭以利查阅资料,得知人工礁石有助于珊瑚的种植和生长。人工礁石?她一下子想到了“拼字游戏”和“活字印刷”。前者是西方文化的标志,后者是东方文化的标志,将两者结合,会不会很有趣?
这就是《活字拼图》。彭以利用人工礁石的形式,将拼字游戏和活字印刷放到一起,成为了装置艺术。
具体是什么样的呢?今年6月初,拾贰象岛发布《你的每一抹防晒霜都在杀死珊瑚,这个90后女孩想用『活字拼图』唤醒你》,做了详细介绍:

59根陶柱,看似粗糙,但每一处都精心设计。它们用大缸泥料混合紫砂料制作,多孔结构,阶梯式内结构,坚硬而透气,让海洋生物能舒服地寄居。空心柱子的顶部扣上盖式字母,可供潜水员与其中的海洋生物互动。
鱼儿穿梭在陶柱之间,正如人拿着报纸做填字游戏。
这个看起来很有趣的项目,难度其实相当大。
方形陶柱本身就很逆天。由于烧制过程中各面收缩比的差异会导致作品损毁,陶瓷器皿鲜有方形的。59根陶柱分为70cm至130cm不等的三种高度,其体积绝非盘、壶、瓶等陶瓷工艺品可比拟。因此,每一根陶柱的制作都是挑战。
▲ 彭以利在制作陶柱
精心烧制成的柱子质地虽如岩石,却改变不了脆弱易碎的本质。这对运输又构成了考验。
按常理,易碎物体的长途运输多用泡沫塑料,彭以利却坚决地否定了:“我做这个项目是本着环保精神,用泡沫塑料这种碎成渣渣满世界乱飞的东西做包装,不是自己打脸么?”她四处寻找材料,最终决定选择了较为厚实、为建筑材料所用的隔热板。
隔热板不会造成二次污染,当地人还可以用它们建造房子及做海钓浮漂等。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包装体积翻了整整一倍,产生了较大的运输成本。但彭以利觉得:值!
陶柱运送至巴厘岛图兰奔后引起轰动,潜水员及当地居民纷纷前来帮忙下沉。每一种体积的柱子、重量略有不同,从最轻的65公斤至最沉的95公斤,都由彭以利及志愿潜水员亲手抬下海。

“刚把柱子放下去的转天就遇上巴厘岛的浪季,接连三天的大浪,洋流也不可避免,我每天都在祈祷柱子千万别倒了。”彭以利心有余悸。
“万幸,没有损失,柱子的表面反而附了一层气泡状的东西。”她判断,那应该是海洋生物的受精卵,被洋流吹了过来。
“《活字拼图》的选址刚好在距离一片珊瑚礁不远的沙滩上,我想这是在沙漠里建一片绿洲。”彭以利停顿了一下,“海下的世界太美了,这么古老的生命不应该慢慢消失。我要在海底给它们建一片乐园。”
当我告诉她上次报道后的反响以及人们的看法时,彭以利显得有些严肃:“《活字拼图》不仅是我个人的艺术作品,更是对大海的补偿。”她认为,没人能忍心看着美丽的珊瑚日渐衰败,而通过《活字拼图》,她将唤起更多人对大海以及海洋生物的热爱和责任心。

▲ 陶柱下沉前,彭以利和当地人一起祈祷
对未来,彭以利是有信心的。“我相信人们不是出于伤害的目的去抹防晒霜的,我相信大部分人和最开始的我一样,是怕晒黑。”她告诉依赖防晒霜的菇凉们,与其往身上抹半瓶防晒霜,不如穿一件防晒服、戴一顶帽子。物理防晒比化学防晒有效得多。
生在工业时代的我们,享受着日新月异的发展成果,也不应忘记环境正遭受污染。去做一些能力之内的小事,就能带来极大的改善。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为海洋少涂抹一次防晒霜,就有十个人愿意,从而有越来越多的人们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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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以利,一个不拘小节、生性洒脱的北京姑娘。21岁时完成“石沉大海”的梦想,在地球上留下了她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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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视频/杜怀一
图片 / 杜怀一 彭以利
文字 / 杜怀一
编辑/ 乔如月
视觉/ 徐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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