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黎斌: 子欲养而亲不待

子欲养而亲不待
文/黎斌
“哥,我真的混蛋,前几天我爸打电话我,还说身体好的很,可今天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七十多岁的年纪,春节回去的时候,还健朗的很,还帮忙给我洗车呢……”
“兄弟,我这辈子真它妈惭愧,以前家里穷,父亲又死得早,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拉扯大,容易吗?现在日子好了,可在母亲面前尽孝的机会却没有了,母亲走的时候,身边一个子女都没有,唉!假如有来生,我一定要多陪陪她……”
每次听到别人说起父母时候,满是自责和懊悔,我也只是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和劝解?父母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又为父母做了什么?

其实,我也只有自责和懊悔。
母亲的死,表面看来,是一场意外,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心里清楚。假如我不是因为贫穷,而做不起新房子,母亲有必要辛辛苦苦开荒造地,砌个送她黄泉的小三间吗?假如当年我学习努力,不东搞西搞,考个好学校,跳出龙门,母亲根本不可能因为房子拥挤,而再修新屋?
母亲走得突然,匆忙,我不能侍奉一茶一水,还勉强可以让人接受。可父亲呢?古稀之年的父亲,我不但没有时间陪他,即使每次匆匆忙忙回家,和他说说话,拉拉家常的时候,也是少得可怜。我回去,似乎很忙,不是走亲访友,就是打牌喝酒,不是去看朋友,就是去会同学,反正好像匆匆忙忙,其实,静心一想,什么事都没有,什么拿得上桌面的事都没有过一件?都是些无聊而且也无意义的应酬。

二十多年来,我记不清到底正儿八经陪父亲吃过几顿饭,我记不清到底和父亲推心置腹说过几句话,我记不清父亲因为经常生病瞒了我多少。
我总是想,待我情况好一些了,再回去陪陪父亲,陪着他走一走路,陪他喝喝小酒,陪他玩下纸牌,给他洗洗衣服,给他做饭烧菜,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天我的情况会好些?相反,父亲在我病时,一分不留拿给我,他的棺材本,在我回家时,如小时一样,早餐做好才上楼叫我,人还没有到家,早就买好我喜欢吃的菜,春节外出时,袋子里装的满满都是,他说他不爱的鱼肉和鸡蛋。
电话中,叮嘱最多的是,他身体还好,不必担心他,可我知道,他是三天两头跑医院,只因已经老去。

电话中,拒绝最多的是,他手里有钱,不要给他寄钱,可我清楚,他是知道我没有钱,而担心我难堪,给我留些尊严。
电话中,说话最多的是,他吃喝不愁,朋友多,不孤独,可夜半他打给我无所事事的电话,又怎么来解释?一个人,单门独院,守着一栋空空荡荡的房子,即使人影也只有一个,怎么会不寂寞?每次看到一个个先他而去的同龄人,而如孩子般嚎啕大哭,难道他不会感觉孤独?我也是知天命的年龄,也是二个孩子的父亲,也开始慢慢理解做父母的辛苦。是父母的苍老,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幸福。
父母渐渐老去,其实,我们真的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有借口,没有时间去陪伴他们。工作重要,生活重要,朋友重要,同学重要,可一天天老去的父母更重要。

工作没了,可以继续去找,生活苦点,可以再去努力,朋友离开了,思念陪伴风起的日子,同学分别了,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见。可父母走了,就再没有人疼你,爱你,知你,惜你。父母走了,你再怎么成功,谁为你骄傲?你再怎么富有,谁为你自豪?你累了,谁那里可以停歇?你倦了,谁那里可以依靠?
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不知道,我这么多年,远离独老的父亲,在南方混日子,算不算“游必有方”?在粤近二十年,既没有挣得良田万顷,也没有博得声名远播,有的只是我也慢慢渐老,心力憔悴。
我和母亲,已经是天人永隔,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我不想在父亲有生之年,还不能陪伴他左右,侍奉他一茶一水。
近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常在梦中,看见我老家有一种叫子规的鸟,在梦里不停的对我呼唤:哥哥,哥哥,归也,归也,南方不可以久留。是的,我是该考虑,趁我父亲还在,趁我还没完全老去,趁我还记得回家的路,应该回去了。

与其在南方这么潦倒的活着,还不如回家摆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陪陪老去的父亲,也好让“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不会再次在我的身上应验。
不知是某种契合还是暗示,在我的老家,杨树港,再也没有杨花纷纷,在我的梦里,又时常有子规啼鸣,也许,我真的是该回去了。回去春天陪父亲,挖出土的新笋,夏夜陪父亲,纳凉看星星,秋季陪父亲收稻割草,冬天陪父亲烤火唠嗑,为父亲浆衣洗裳,为父亲烧茶递水……
做一个有孝心的儿子,不要,空负了“孝子”的美名,被父亲为我瞒出来的美名,不要,子欲养而亲不待,空留太多遗憾,来自责和懊悔。我要侍奉我的父亲,正好趁老人家还在,趁我刚知天命,开始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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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斌,岳阳市桃花山人,现流浪东莞,在文字中徘徊,在繁华处孤独,在诗和远方的选择中,他没有玩这些游戏 的勇气,只是为生存而工作,为活下去在努力。
有部分文字见于网络和报端,相信天道酬勤,相信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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