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亩方塘:老去的家 (文/耿煜 指导老师/寇永军)|第 19 期

老去的家作者 |耿煜· 指导老师|寇永军
前几日和爸爸妈妈回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车子还没有驶进院子,奶奶便迈着碎碎的步子颤巍巍地出来迎接我们。我抬眼看去,奶奶似乎骤然老去许多,屡屡白发生入乌丝中,她慈祥地微笑着,如我年幼时一般。门口的枣树早已干枯,焦黄的落叶都不复存在了,结着冰冰白白的霜,摸上去是刺骨的寒。晨间的风有些冷冽,吹在脸上钝钝地疼。菜园里光秃秃的,土地被冻得坚硬,不知从哪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凄凄婉婉,我的心里忽然酸涩起来。院子中央的那棵枯树是童年记忆中的酸果树吗?那棵枝繁叶茂、沁出酸甜气味的果树,那棵在夏日炎炎中为我们洒下一片阴凉的果树,那棵满载着我们欢声笑语的果树,它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死气沉沉的模样。我蓦地有些难过:“奶奶,它是怎么了呀?”我涩涩地开口,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忍,安慰地笑笑:“它也老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花圃的围墙也变得如此破败了呢?记得在年幼的时候,我总喜欢抬着胖乎乎的小短腿,晃悠悠地走在墙圃上,满足地沉浸在阳光与花香之中。其实我自己是爬不上去的,于是总是不厌其烦地苦苦哀求哥哥,而后便乖乖地等待哥哥将我一把捞起,放在暗红色生着绿苔的瓦石上,然后他就坐下来,给我讲趣味丛生的故事。恍惚间离开花圃,去取了钥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开早已生锈的门锁。一进门,便是扑鼻而来的的霉味,房间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尘土,走过之后,便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脚印。曾经热热闹闹的乒乓球室是什么时候成为废弃的杂货间了呢?球案上甚至结了蜘蛛网,放在窗台上的乒乓球和球拍也都积了灰尘。我想要擦一擦哥哥曾经爱不释手的球拍,一伸手却不小心碰掉了橙黄的乒乓球,它掉落在地面上击打出了一串串心碎的声音。突然眼睛有些发酸,我捡起球,锁了门,默默地退了出去。似乎是一瞬间,童年离我远去,而我却要在成长中面对所有的老去:老去的人、老去的家、老去的记忆。即使明知不可避免,也依旧会为此而神伤不已。
作者简介
耿煜,曾就读于环县第五中学,现就读于环县第一中学。喜欢在阅读中浸润生命,喜欢在文字中安放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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