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波 | 葱山石碑

讲好家乡故事,守护家乡记忆。
在我们脚下这块土地上,有着丰富感人的历史故事,只要你出去走走,到处转转,你就有满满的收获。
在凤翔平原的西端,有一处叫葱山的小山村,它是柳林镇小唐村的一个自然村,属小唐十组。在走进庄口的半坡处,有一处沿阶可登的五圣庙,阶旁有一石碑:
《马神仙隐退之处》石碑碑文
马神仙名朝柱,号马三生,生于康熙五十二年,于乾隆四十年仙逝。圻州蕲春人。罗田农民起义之首领,因泄密,几经突围,出了沣峪口至凤翔葱山。唐代王勃九成宫颂言,此地横麾赤坂,葱山成不战之郊。马神仙在此潜心修道,精医通遁,知天达地,来去无踪,祭成纸人纸马,若上桐油,其勇无比。一日之晨,马神仙去购桐油至午时,其妻只听箱中人喊马叫,开箱看之,纸人纸马狂奔而出,杀声震天。马神仙回家途中,听此声惊呼大事不妙,祭借雷雨淋落於葱山以南五里之处,成为纸筋,今名此紫荆村。此后,不得经凤翔至四川而遁隐此处,故居神仙窑尚存。上祖言传,恐后遗忘,刊石记之
癸己於白云深处
关中 刘 石 书丹
葱山是以种植优质脆性大葱而出名县域内外的美丽地方。碑文中又给我们讲了一位清代农民起义领袖马朝柱因泄密而几经突围,曾隐退于凤翔葱山的故事。
几经走访,经八十岁的刘端老先生讲,刻碑人刘石为葱山村刘氏族人,小名叫刘应楼,现迁居眉县某村,此人热爱家乡,喜欢收集民间故事,又是石刻能手,为守护家乡记忆,传承文化根脉,自费购买石材,不辞辛苦,雕刻碑文,并在镂空碑头嵌刻上“葱山”两个金字,所以当地人称“葱山碑”,并无偿远道运来,亲自竖立在村口,实现“上祖言传,恐后遗忘,刊石记之”的心愿。
这里是关中人口头禅:“马朝柱家的队伍——最怕下雨”歇后语的出处。我小的时侯,母亲在下雨天让我出外做些什么,我说下大雨哩做不成,母亲就会说“你是马朝柱家的人吗?一点小雨把你就下粘在地下了吗?”这句口头语,凡六七十岁以上的人都知道,也都说过。
葱山是这个神话故事的见证地,刘端老先生还说,他们儿时,听老一辈人说过,村子东北有个叫“莲花池”的地方,水面大,内长很多莲花。他们小时还见修过水磨的痕迹,近年来还挖出个大石碾盘,这条河人们有“小渭河”之称,再后来河边还有了个村庄,人们就称其为“小渭村”。说明葱山曾是世代种葱、植被繁茂,溪水长流的美丽山村。老人说,距此不远处,有座通灵寺,庙前有一巨石,人称“上马石”,向南有大路叫“神仙路。”老人还说,很早很早时候,半山上有孔大窑,内壁全是神化故事内容的画廊,那个窑可能就是“神仙窑”吧!这几年被人们取土,遗存的半截窑还在,已看不出什么画廊的痕迹了。所有这些历史遗迹,说明这位清代的农民起义领袖马朝柱隐退于葱山的石碑内容真事可靠。
在今天唯物主义的观点看待“纸人纸马”的神话故事,就如槐荫树给董永和七仙女作媒、喜鹊为牛郎织女搭鹊桥一样;也如同古代神话“撒豆成兵”、孙悟空吹一口毫毛就是无数个猴兵猴将一样,是寄托一种美好愿望。
碑文作者提到了唐代四杰之首的诗人王勃在《九成宫颂表》中“横麾赤坂,葱山成不战之郊”的句子,颂表中的葱山是指九成宫周边林木葱茏的美景,有“林木葱茏淡淡风,芦花丛上晚霞红”之意。石碑作者刘 石文字涉猎宽广,热爱乡土文化,为了拔高家乡的历史位置而将凤翔葱山有意比作《九成宫颂表》中提到的“葱山”,所以说,此葱山不是彼“葱山”。
碑文中“罗田农民起义之首领”的了历史背景,还需考究。
清康熙中期以后,社会矛盾加剧,土地高度集中。特别是雍正、乾隆嘉庆时间,土地兼并日甚一日,乾隆时,河北怀柔大地主郝氏有“膏腴万顷”,大学士和珅占有田八千顷,道光时,大学士琦善一家有田地五千顷。赋税苛重,康熙时两税总数为两千四百余万两,加之统治集团奢侈腐败,农民起义强烈震荡了清王朝统治。从乾隆中叶,有山东王伦起义、南方苗民起义的同时,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天理教”起义等,范围扩大到四川、河南、陕西、山西等五省,时间长达九年之久。嘉庆皇帝一山曾哀叹说:“从来未有事,竟出大清朝”。这些农民起义,都被清政府血腥镇压下去,不少首领如韩山童等被镇压杀害。经我考究,虽没找出马朝柱为农民起义首领的资料,但这些起义都是教会势力为骨干发动起来的,作为“潜心修道”“精医通遁,来去无踪”的马神仙参与起义,或起骨干作用,或是一位小头目,也在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从马朝柱出生年代推测,他生于康熙五十二年,逝于乾隆四十年(1715年—1775年)。但史料记载,发生于1351年的反元朝统治的罗田农民起义,与马朝柱生存年代,有很大的时代误差,
石碑上有一个马字,有奔腾千里之势,也有画龙点睛之妙,既显示出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也表现了民间雕刻艺术的一定高度。
碑文创作之地为“白云深处”,更亲切地暗示葱山的诗情画意:既有“白云深处有人家”之境,更有,“云深不知处”之妙……
史镜重拂,习古悦今,一个人,一份情,一座山,一尊碑,一段神话故事,被传为世代佳话。石碑不但记录了一段民间传奇,也记载了一位历史人物马朝柱在凤翔葱山村潜心修道的史迹。这无疑也承载着小山村一段厚重的村史,也为人们留下葱乡儿女的无限深情!(李江华参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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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周少波,生于1942年5月,高中文化程度。热爱农村医疗卫生事业,被评为陕西省优秀乡村医生和全国优秀乡村医生。喜爱文学,著有散文集《真迹》和《风雨百年三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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