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杨万军: 我那五年 (1995-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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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军,万阳山长大,现住东莞,从事建筑业。

我那五年(1995-2000)
文/杨万军
1995年夏,我高中毕业,经历过几场奋斗之后,于秋天回到了生我养我的万阳山里,其实内心带着无比的怨恨和苦闷,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生活还得继续,自己也18了,是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时候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烧炭。
首先是准备炭柴。自家山的白栗树,笔直,一抱大,用斧头砍靠下坡的一边,再用锯子锯上坡的一面,以我新丁的经验,半天也就只能对付两三棵,砍倒之后要断桐,锯成不超过一米二的长短不一的桐子,主要是为了方便搬运到炭窑上去,短短的一桐,也有百十来斤。除了树身,粗的枝丫也是要的。老手两天就可以备好,而我,却要近一周,手上留下几个血泡,算是印记。

备好炭柴之后,就是装窑。装窑顺序也有讲究,要从最靠里面烟囱开始,再中间,最后是火巴门和出炭门。炭柴都是竖着装的,而且越紧越好。先用石头封住出炭门,再埋上土,最后用一米见长的小桐子逐一把土顶住。
封好门,便可以开火了。通常大火一直持续烧三四个小时,烧到窑里的炭柴能自燃为止,是否开始自燃,可以从烟囱冒出的烟和温度来判断。确认自燃之后就可以不用再烧火了,这个过程,要经历近二十个小时,烟囱开始冒蓝烟,而且烟囱边的糖鸡屎(烟垢)开始干,烟囱的烟一尺高开始烫手,就可以考虑闭窑了。把火巴门,烟囱封死。这个过程,一般持续两到三天。闭窑的同时,又可以准备下一窑的炭柴。

三天后,该是出窑的日子。为防止有零星火复燃,有必要准备一些水应急。先打开出炭门,检查确认没有零星火,再敞开凉上一会,就开始出炭了。轻拿轻放,通常需要两个人协作,我一般会叫上我爹或者弟弟。窑里温度估计有近60°,进去一会便汗流浃背,所以同样需要两个人轮换。一般5-6担炭左右的窑,要两个小时出完。
出完炭后,要装篓。炭篓是水竹或者山竹破的篾编织的,一般有六匹篾或者九匹篾,我用一个下午,学会了编织九匹篾的炭篓。装完篓,就要先挑回家,四五里的山路,百十斤的担子,对我这个新丁来说,也是不小的锻炼。大雪封山之前,我就这样持续着,两个月下来,总共收入差不多1200元。

到了临近过年的那几天,我就去写春联卖,记得一副大门联是五到十元,还有神堂的香火,二十元。那时候一位老道士,教过我一些写香火的的规矩。从腊月二十二,二十七在龙潭,腊月二十三和二十八在观音寺,两个地方五天一场,其他时间在五强溪,这几天下来,也能赚个千多元。
这答办读初中时,有幸得到一位黄老师指点,爱上了书法。劳动之余或者下雨天的时候,就练大字。用旧报纸,或者黄麻纸,悬腕蹲着楼顶的阁楼,临的是颜真卿的<麻姑仙坛记>,<多宝塔铭>,几年下来,也就小有名气了。

到了96年的夏天,烧炭太热了,改着背杉树去山外卖。
杉树是一个月前砍倒放到山上,把树皮去掉一直至有枝丫的地方,留着枝丫——山里人所谓欠桠,让树干水分充分蒸发,这样树才会更轻。去掉枝丫和剩下的树皮,再量好长度,都是以米为单位,出山十六七里的山路,少一斤也少一份负担。从山上打完堆,再背到主人沟我爷爷那里,四五里山路,一天可以跑四个来回。
夏天的天没亮起床,也就不到五点,匆匆吃过早餐,就去爷爷那里背树去山外的燕家溪卖。通常一路上走走歇歇,到达山外一般都要到十点左右了,那时太阳开始高起来也开始热了。卖完树,有时候吃一碗寡味的米粉,或者买一点饼干,就得往回赶了。来回三十里的山路,快的话,下午三点就到家了。
一个夏天背树,也能卖个近千元。

那时还有一位大我好几岁的,叫做继红,高中复读后考上了大学,可是父母年事已高,就自己一个夏天劳动,准备学费,他必须天天坚持,他肩上的血痂,结了又磨掉,看着令人心酸。最难忘的也是最惬意的,就是和他一起回山的路上,听他讲大学的见闻,讲专业知识,偶尔,也借他的教材看看。
1997年的夏天,经过考试,而且借了5000元交了集资款之后,我就成了观音寺特种水泥厂的预备员工,先进了水泥一厂化验室,经过培训之后,分到了生产控制班。上班三班倒,主要测试生熟料的细度,一个小时测一份样本,根据结并及时反馈给生产部门。说好每个月150元的生活费补贴,一直到年底才兑现,年底的时候,把小店的赊账扣除完,所剩无几了。
由于特种水泥厂一直迟迟未上马,我们那一批预备工人,就无限期搁置了。到了1998年开春,我爹决定去白仙洞插田,以解决口粮问题。

所谓白仙洞,那里确实有一个洞,至于怎么名字及洞的来历,无从考究。那里,是我爹的出生地,我爷爷在那里留下了十来亩水田,离易家湾大约七八里。我就挑了几个水源方便的田,由于多年未耕种,杂草丛生,田埂也毁坏,无异于开荒。
请来我的伯父教我耕田,学了两天之后,伯父得出的结论是:而得了呢,你今后是饿死的。耕田的任务最后还是落到了伯父的肩上。初中的乡土教材里面,有关水稻栽培管理,我派上了用场。从育秧开始,一直到收割,所谓干长根湿长芽,冷长根热长芽,深水活兜,浅水分孽,够苗晒田,后期干湿壮籽,被我用得滚瓜烂熟。
到了秋天,居然收获了千余斤干谷,也解决了来年的口粮。
那几年,虽然辛劳,但也充实,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了丰富的记忆。2000年,我揣着仅有的高中文凭南下广东,开始去经历另外一种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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