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机构新锐独立品牌进化之路

编 者 按
2020年,是一个让出版人深感压力,同时又看到新生可能的年份。这一年,有很多有趣的品牌在频频“搞事情”:一頁folio、鹿书、文治、景致、鼓楼新悦、纯粹、联合低音、知物、拜德雅……毫无疑问,品牌集中度越高、定位越清晰,未来才可能赢得更多的市场关注度和影响力。
眼下,树立有口碑有市场的图书品牌,成为不少出版机构的共识。从个性化阅读的角度看,未来的消费者将越来越关注那些专注于某一细分领域的图书品牌,而不是出版社。一方面,品牌战略可以给图书产品明显标识,这种标识更趋向于丰富的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以此,给消费者明确的信息,并逐渐寻找和形成自己的固定读者群。另一方面,品牌一旦打造成功,对于出版者的产品来说,其影响力、整体产品的宣传销售有巨大的推动作用。对于读者来说,图书品牌能让消费者快速找到适合自己的图书产品,节省选书时间和精力。同时,打造子品牌或是新品牌是进入新的细分市场的不错途径。
为此,中国编客特别搜罗了一批近年的新锐独立品牌,他们中的一部分脱胎于出版机构,可以获得一部分来自机构的支持,同时拥有一定权限(比如,选人权、产品决定权、一定范围的财务权限等),承担相应责任,品牌名根植于时代而生,定位明确,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另一部分品牌,则更为“野生”,他们完全来自市场,或初创不久,或持续耕耘多年。
这两个类别的独立品牌共同点在于,他们愿意跳出传统的行业规则,去探索与读者连接的新方式。在读者眼中,品牌早已不仅仅是一本本置于书架的书籍,而是承载着对社会、对人生独特看法的复合型产品体系。它们有自己的品位,同时又有靠近读者的能力。那么,就我们一起来听听这些品牌负责人关于当下图书市场的解读以及他们的品牌运营心法。该专题我们将分两期呈现。
赵 屹
于 北
施 勇
孙 瑶
王志毅
马春华
品牌的诞生
美国定位理论创始人里斯曾经说过,要想创造一个成功的品类,就必须在品牌“大树”上分化出新的品牌,通过成立品牌,集中出版内容,在细分领域把产品做强。
12月2日晚7点,一頁的品牌总监恰恰在为即将开始的一场直播准备物料。【得到】APP&逻辑思维创始人罗振宇5年后再次受《十三邀》主创、单向空间创始人许知远的邀请,在直播里聊了2个小时,2.7万人观看。除了一个装载着演讲提纲的平板电脑,就是一本鲜红封面的《十三邀》摆在直播者演讲桌上——这是恰恰所在的一頁品牌出品的图书。
2019年,独立出版品牌【一頁folio】成立,恰恰从广东来到北京,出任品牌总监。一年来,一頁folio不仅出版了日本经典文学文库本系列、琼·贝兹作品、坂元裕二作品等一系列新书,还凭借纹身贴、口罩、帆布包等趣味周边,屡次制造“出圈事件”。装在大信封里的《往复书简:初恋与不伦》成为2020年的热销新书,创意包装中隐约可见鲍勃·迪伦薯片袋的影子——5年前恰恰作为营销方案的参与者炮制的作品。
一頁folio能在短短1年间声名鹊起似乎跟“编辑界的网红”恰恰的脑洞营销不无关系。与很多出版社编辑不同,恰恰先后进过广告公司,做过生活类电子杂志,当过时装编辑,辗转于数个城市与行业后,恰恰回到家乡桂林,进入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加入广西师大社旗下的文化品牌——新民说,成了编辑室主编。不久,她就跟着新民说的发展脚步,从桂林来到深圳。
“在新民说的日子很独立,也很孤立。”2018年底,新民说创始人准备在北京创立新的独立出版品牌,恰恰很快做了从深圳到北京的决定。对于为何选择“一頁”这个品牌名字,恰恰坦言:“因为‘一页’是一本书的最小单位,是书的基本法。而事物的基本法则里往往隐藏着其最深远广大的秘密,所谓‘一叶知秋’嘛。所以我们的品牌slogo就是始于一頁,抵达世界。同时,‘一页’这个品牌名足够符号化,又足够简洁,不管从字面上还是口耳相传过程中,一听就懂,一看就能记住,在传播过程中不太会产生歧义和递减。同时,它还有着高度清晰的联想性,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文化、出版公司。”唯一的歧义是“一页”可能会被听成“一夜”,这个小趣味刚好被她们拿来玩谐音梗,比如专门刻了一个印章叫“一页暴富”,微店叫“页店”,文创叫做“页生活”,中秋节时还做了一个海报——“月页越美丽”。
很难想象,恰恰逃离“深圳”的理由反而成为“万有引力”留守的意义。“理想和现实之间是一条鸿沟,我们就是在不停‘填坑’。”“万有引力”书系负责人、广东人民出版社学术文化出版中心主任施勇说起品牌诞生始末时自嘲:“就是几个在出版行业泡了几年的‘中年’编辑,想在变成咸鱼前给自己找点梦想。”虽然身处改革开放前沿的广东,终究是远离出版中心,远离资源富集地。在这种处境中,如何寻求市场书的突破?策划能力、作者资源、营销手段、发行力量,与行业大佬相比,差距明显。
“内容本身成了最核心的倚仗。世界这么大,总还有很多未被关注的好书值得看看。”于是“万有引力”四处挖掘优质内容,国内外成名大咖、核心著作、新锐作者、前沿作品。施勇形容这个过程堪称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找到了不少优质作品。另外,广东人民社近年大力改革,加大市场书的投入,这个新兴品牌在社层面得到了支持,得以“脱胎换骨”,从做几本好书的咸鱼梦想,发展到运作一个有独特个性和内容价值的出版品牌。
“万有引力”的品牌名来源于一则地铁广告,团队成员都觉得“好听、好记,那就是它了”。“它可以被任意解读,欢迎读者任何形式的解读,乃至误读。”施勇说。但“万有引力”的选题取向和内涵严肃但不乏洒脱:“希望读者在认识到人类社会向前发展的艰难和复杂后,仍能以一种乐观、坚实的姿态进入生活日常,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力所能及地营造一个人与人、人与周遭可有效连接的宜人小气候。”
同样是在2018年,机械工业出版社决定进入科普图书领域,以工程科普、自然科普、军事科普三条线为切口做出自己的特色。科普图书作为机工社计划长期深耕的一个领域,既要在未来能包罗万象,也要具有独创性的特点,品牌名的确定显得尤为重要。赵屹从2018年底调任科普分社社长,2019年初设立品牌,将品牌名锁定为“知物”。“东汉思想家王允在《论衡》中提到“知物由学”,意思是要了解事物就必须通过认真学习。我们借此古语,凝练成品牌“知物”,意在希望所有人通过科学知识了解万物本源。”赵屹对此解释说。
从2019年年初建立景致开始,孙瑶就开始负责新品牌运营。景致是林业出版社旗下品牌,景观日志,致敬景观之意。这个品牌的成立想法最早来自于新入职员工的一次市场调查——希望整合有创意的项目、活动,聚焦作为创作主体的风景园林师,试图更深入地理解现代景观设计的演变、更积极地参与美丽中国建设。“定位经历过几次变更。”最开始,孙瑶想要做成杂志书,按每4月为周期推出(一年共3期),以时下风景园林行业关注热点为主题,通过主创采访、项目整理、文本展示和实景照片等多种形式,展现风景园林人的工作与生活,力图取材广泛,角度新颖,拒绝脸谱化和平面化。
第1年做了很多选题尝试,试水出版了《风景园林的想象力》景观随笔书,但策划阶段碰到很多问题。“在市场反馈中不断调整定位,不过聚焦风景园林师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只不过用了更加容易实现的方式。”尽管路线有点偏差,但孙瑶并没有丧失长期打磨品牌的信心。
相对于近年的新锐图书品牌,磨铁图书子品牌模式起步很早,几乎与总部公司的创立同步。其中的文治品牌已经有11年个年头。“品牌名的诞生颇具戏剧性。锤定时间——2009年3月25日下午5时15分。锤定地点——北京朝阳区安贞桥北的莫奈咖啡。文治创始人苏静当时“强迫性”邀请设计师马仕睿和编辑部小洪喝茶。当然,喝茶并不是目的。文治早期成员鹿迅回忆当时的情况:苏静为了想新品牌名几个月没睡好,然后弄了两杯拿铁和一瓶啤酒说,“今天一定要把名字定下来不然不准走。”胡侃许久,鹿迅拿起餐牌说,“三文治去掉三,就文治吧,因为‘治’里面有三点水。”一秒之内,两位说好,决断之快叫人胆寒。
出于这个原因,为纪念三文治,文治的第1本书《我兔斯基你》的平装和精装定价为29.30元和58.30元。取名过程虽然随性,文治成立后,整个编辑部的2人迅速开始编书。“彼时真是暗无天日。此后进来一个摩羯座的姑娘小鲁,文治变成了三个摩羯的团队。幸好之后有新血液进来,要不然实在太土了。”鹿迅的调侃依稀可以看到这个品牌在初始阶段就充满了活力。
“低音”的品牌名来源于联合低音主编马春华曾经接触过的一位大提琴老师。“大提琴曲多为低音谱号,音色低沉。在乐队中往往不占主导地位,但如果缺少了大提琴的声音,整首曲子就会逊色不少。”她觉得这种特质太符合这支做书团队的气质:低调、扎实、不浮躁,就这样定下了“低音”这个名字。
品牌进化
品牌旗下的产品调性和重点品的市场表现以及掌门人最为得意的产品或许可以从侧面印证一个品牌的成长。
在漫长的准备期后,2019年中秋,一頁发布品牌亮相海报,携《日本色气》《日本侘寂》两本品牌新书,正式进入了读者视野。在“从0到1”的阶段,出公版书是最快的起步方案。除了出色的编校之外,一頁团队一起重新设计了目录、加了大量配图,把“日本美学”系列打造成年轻人喜欢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恰恰抛出了一个文创点子——纹身贴。《日本色气》探讨的是日本文化中独有的审美理论与身体话语,脱胎于女性身体美学。在恰恰看来,纹身贴不仅与《日本色气》主题紧密贴合,具有即时性、展示性和自发扩散性,天生适用于社交营销。周边推出后,很多读者都在社交媒体上晒了照片,对书形成了二次传播。
市场对于这本书的反响也异常热烈,一时间“全豆瓣都在晒书晒纹身”,一頁也随之“一炮而红”。尝到创意周边甜头后,在推出《卡夫卡与少女们》时,一頁同步推出卡夫卡限量口罩,在当当网下单随机赠送。再到日本美学的第三部《摩灭之赋》,又做了一枚随书赠送的手形胸针,以配合书中“以手摩挲”核心概念。相比业内司空见惯的“摆设型周边”,一頁走了更为实用的周边路线。
尽管创始人苏静之后,陆续有接盘的负责人因个人发展原因离开,但文治创立至今一直葆有日本文学、名家作品、华语文学等人文出版的特色,在定位上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于北2019年4月开始接任文治图书主编。近两年出版的40多种新书中,有十多个品种加印。例如《坡道上的家》《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精装版、东野圭吾的《雪国之劫》《梦幻花》、伊坂幸太郎的《双子星》等,2019年实现了3000万发货码洋。于北对于文治产品的判断很客观:有些文艺同时也具备一些社会话题度。重点品在一段时间内的影响力可以达到曝光量和销量的统一。目前出品的东野圭吾的《信》通过联动宣传等方式再次热销。另外,一些新挖掘的作品也有销量提升空间。
能够代表景致品牌的图书莫过于“今日宜逛园”系列。围绕图书的宣传和调查,孙瑶办过展览、策划过游园会、举办过讲座、举办过新书发布会也开过读者分享会。“得到读者认可是对团队最大的鼓励,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孙瑶说,景致在2019年出版新书十余种,分为了景致和景致研究两个系列。其中,景致研究系列更为学术,部分图书已在2020年重印。此外,《圆明园里有什么》《颐和园里有什么》等青少年绘本和关注皇家园林的手账书都在准备中。
2019年是知物成立的第1年,当年出版的5个品种全部实现加印;2020年受疫情影响,产品出版较为缓慢,但目前也有30多种在销,发货超千万,重印率40%左右。从目前的出版走向看,知物从年龄维度分为成人读物和青少年读物两个层次;从内容层次区分,高端领域有“环球科学”新知丛书等产品,腰部在打造一套“自然科学通识”系列,底部聚焦青少年科普读物。让赵屹颇有成就感的是,2019年高码洋单品《登月》取得了不俗的销售成绩,今年的“我的第一套天文书”重印3次。“整体看知物品牌的市场认可度还有待加强,在产品设计和渠道覆盖方面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近年着力打造的自主图书策划品牌联合低音采取了“以书养书,以书养品牌”的孵化策略。相比于2019年,2020年联合低音的生产规模仍保持了明显增长,截至目前,同比上升了19.45%,其中新书码洋同比上升了11.10%,加印码洋同比上升了33.29%,保持了良好的发展势头。马春华压骄傲于自己的产品“生命力很强”。今年低音表现比较突出的原创文化类图书《中国妖怪故事》,一经上市即飙升至当当文化热销榜第3。
马春华自己最喜欢的是《班门》。严格说来,这不是一个单一产品,而是一个MOOK。从2016年和城建院联合策划,到今年已经出到第4辑。“从确定主题、约稿组稿,到装帧设计,每一辑每一个主题每一个环节都是全新的尝试。4辑,16个主题,每一辑根据主题不同制定不同的设计风格,我们称之为进化。”今年《班门》开启了新的母题:建筑空间,始终与《班门》最初的宗旨“关照日常,关照生活”相映照。马春华笑说,她会一直坚持下去。
今年是个转折
对一个成长中的品牌来说,明确的价值观本身是营销的一部分。态度一定要鲜明,单点突破。不能什么都想要,不能太贪心。
2020年夏天,一頁进行了对“图书周边文创”的“第四次单点强化”,伴随着扎加耶夫诗集的两部诗集作品《无形之手》《永恒的敌人》一同亮相。相比一頁同期推出的《往复书简:初恋与不伦》,这两部诗集的营销难度要大得多。“保卫诗歌,也保卫一个小城夏日的傍晚。”在疫情刚刚平稳的夏日,恰恰把这两句极具号召力的诗印在帆布包上,并让设计师使用对比强烈的配色,做成复古的印刷体风格。当人们背着它走在街上,这款包就成了行走的口号。“标语式”的价值主张,加上二次传播的属性,让这款仅在品牌微店和部分线下书店出售的帆布包很快走向了大街小巷。当然,帆布包对书形成了反向带动,第一本诗集很快加印。或许立住品牌态度和价值观,才是最有力、最持久的营销武器。
今年,文治开通了自己的B站,编辑们自己录制视频在B站上更新。同时在微博和豆瓣格外活跃,使用最当下的新媒体手段宣传新书,获得了和读者连接的机会,也增加了读者对新媒体账号的关注。文治的豆瓣账号,在1年多的时间里关注量增加了近10倍,现在将近有6000关注量。“自媒体矩阵是连接读者的唯一自有窗口,未来会坚持出好书,同时积极用自媒体平台和读者互动交流。”于北说。
“采用社群式阅读与交流的方式,在营销方面试图精准抓住受众群体,毕竟我们是刚刚成立的图书品牌,希望培养很多粘性很高的读者。”孙瑶尝试过最有效的营销方案反而是线上的读者群,通过建立口碑以及和读者面对面交流的形式,介绍和宣传图书,营销转化率很高。也想要做一些更加高效的宣传方式,尤其是面向更大范围的读者,比如尝试做了抖音短视频。“不过运营需要太多精力,对现有团队人员来说坚持下来有点难度,希望今后能找到更有效的推广方式。”
超稳定品牌结构炼成记
多马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
北京传文启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
讲讲做这个品牌的缘由吧?
多马:纯粹品牌主要有两个精神来源,一个是做一个纯粹的人,主要针对现代与后现代社会环境下的主体性价值诉求。另一个启示来源于康德著名的“纯粹理性批判”。很多时候,个体之所以会迷失自己,和“纯粹理性”的先验失落有关,这种存在感的丧失其实是与“纯粹理性”的现代性与后现代性丧失是分不开的。简单粗暴一点说,纯粹即回归本我、自我和回归理性,释放一种世俗和精神的多重自主和自由。
品牌的定位、内涵、产品线等是否发生变化?中间经历了哪些事情?
多马:纯粹品牌创立于2016年10月,当时在做一个以出版为基础的传播矩阵模型,那个传播矩阵即被命名为“纯粹”,之后一直以图书出版的形式作为一种孵化性传播。2017年4月7日注册“纯粹Pura”微信公众号,今年上半年进入纯粹读书社群融合阶段。经过4年多图书出版和3年多微信公众号以及读书社群等形式的积累和传播,基本上形成了以人文、社科、文学、艺术为底色及高端少儿出版为基础的品牌形象和个性特征。因为我之前积累过一些写作和媒体经验,一直特别重视纯粹这个品牌的塑造和积累,所以从创立至今从来放松过对这个品牌的发展管理,其品牌定位、内涵及其产品线一直比较稳定,甚至可以说形成了一种“超稳定发展结构”。不过,虽然这个品牌的品质和基本系统已经建立,但离原初矩阵传播的设定目标还相差很远。
2019年+2020年,这个品牌的收益情况?
多马:纯粹品牌2019年+2020年,出书品种大概120个,新书品种100个左右,重印品种20个左右,预计总造货码洋5600万。
作为出版机构的品牌,独立性体现在哪些地方?
多马:纯粹品牌先后经过一些市场化思考,分别设计并接触过专业投行、高品质资本和高端企业融资、合伙人制等方式,目前可以说纯粹品牌产品架构和融资基础比较坚实。需要自己动手之处很多,目前是全流程状态,公司架构和经营、产品策划、制作生产和后期宣传营销终端等。品牌公司内部拥有选人权、产品决策权、财务权、分配权限等,和总部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和市场契约经营关系相结合。团队最多的时候差不多20人,随着出版等各种形势做规模收缩调整,目前12人,主体当然是图书编辑,独立财务,独立营销,人力行政处于兼容性状态。图书编辑以文学、哲学等人文社科类为主。
最为得意的产品及还有提升空间的产品?
多马:纯粹品牌调性以人文性、艺术性和思想力为主调性,重点产品能够普遍感染目标客户群体,客户粘性相对较高,市场表现相对比较出色。目前已做较有价值图书,包括杨先让、杨阳《黄河十四走》、扬之水《定名与相知:博物馆参观记》、苇岸《大地上的事情》(增订版)《苇岸日记》、海子《神的故乡鹰在言语:海子诗文选》、半夏《与虫在野》、里尔克《最好的里尔克》、法国后现代主义大师埃德蒙·雅贝斯作品系列《问题之书》《相似之书》等。尚有提升空间的产品有:“黑陶作品”系列、劳伦斯·安东尼《象语者》、毛罗·科罗纳《貂之舞》《山林间》、儿童粮仓·童话卷、小说卷等。
近年,对于品牌在市场上建立影响力,营销推广上有什么好办法?
多马:采用常规与非常规、线上线下相结合、规模大小相结合模式,全国各地共举办读书活动近200场。其中,《神的故乡鹰在言语:海子诗文选》出版后组织“中国诗人节看海子母亲”、在漓江畔举办“陪海子母亲读诗”等大型活动,加之北京、南京等各大城市其他多种读书活动。杨先让、杨阳《黄河十四走》出版后,先后组织线上征集读者举办“重走《黄河十四走》之路”、“黄河回响:《黄河十四走》艺术回顾展”等立体营销拓展。通过以上立体交叉全方位式营销宣传,对于提升品牌影响,推动产品销售等方面效果明显。今年疫情期间,配合集团“燃灯读书计划”线上读书分享活动,先后5场活动都取得特别良好效果。随着媒介环境变化,品牌经营新策略为以线下读书活动精品化为基础,加强出版资源和线上优势,取得线上线下“双强”效应。
问答
01
给自己的品牌打多少分?
多马:一个品牌的影响力还是以产品质量和传播力为核心,加上产品战略、产品定位、产品结构、经营理念等。给自己的品牌打分比较困难,纯粹品牌目前还处于上升期,而其核心竞争还在于其发展空间和底座坚实,个人觉得目前品牌潜力应该在85分以上。
赵屹:我觉得重要的就是读者和市场的认知,我本身既是编辑又是读者,一想到经管书,就会想到“黑天鹅”,一想到历史书就会想到“甲骨文”“汗青堂”,品牌能影响读者的心智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极大成功。如果我给我们的品牌打分,目前是60分,但未来可期。
马春华:衡量一个品牌的影响力,最主要的是产品辨识度。不能让读者或是行家一看就觉得你像谁谁谁,这样永远只是别人的影子。所以联合低音从一开始第一要务就是找到自己的定位和调性。我记得有前辈问过我,希望这个品牌对标哪个品牌?我想了想,希望做书还是单纯一些,我们不把谁作为目标,但是会关注别人都做些什么,做成什么样,从而更明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成什么样子。给现在的这个品牌打个分数的话,我觉得61分吧。这个品牌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于北:品牌评判指标有读者的认知度(普通读者+文化名人)产品的影响力(市场影响+社会文化影响)文化媒体的认可度(每年有各类评奖作品和持续出版的新书好书)以及是否有鲜明的出版特点。目前文治品牌可以到80分,文治已有10年的历史积累,出版过大量名家好书,先后拥有王小波、许倬云、是枝裕和、东野圭吾等知名作家作品。同时新的文治团队也会不断出版好的作品来提升影响力。
孙瑶:虽然很不想说但是还是要打一个不及格。品牌的发展要比当初对品牌产品线规划进度落后不少,还有想做的事情和可支配时间与图书完成进度之间有巨大矛盾,编辑想法的不将就与能够呈现效果的性价比之间存在不可支配与不可掌控。品牌的执行力和市场化之路任重道远,真的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施勇:在出版这件事上,我们还是小学生。每本书的出版都会留有一些遗憾,比如出版时机不对,比如封面没能很好地展现内容,比如营销故事没有讲好,最终没能吸引到更多读者,辜负了精彩的内容。“万有引力”的读者(是的,我们也算有了一点点知名度)给我们的评价是:书很不错,营销差点儿。
确实,在推广力度和推广手段上,我们的招式不多。书还不错,所以上市初期总能获得豆瓣和一些主流媒体的支持,抡完这三板斧,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我们也在积极尝试一些新的手段,比如与抖音、B站的达人合作,视频推广,拓宽渠道,把编辑扔到各大读书群里,为读者讲书,与读者交流……总之,积极试错,绝不咸鱼。至于推广手段,我们依然坚持内容为第一位。不管媒体环境如何变化,品牌的建立和发展,最终还是要靠产品说话的。
出版品牌的创立初期,最大的问题往往并不在营销手段上,而是产能问题。一个独立品牌的书再好,如果不能长期、稳定、高效的产出,保持市场占有率,与读者产生持续的对话,品牌终难立足。而产能又涉及很多细节问题,比如资金压力、优质选题来源、运营经验、编辑能力、出版周期、政策风险等,这都会让编辑们忙了一年,出不来几本书。
02
做独立品牌的最难和最有趣?
赵屹:从0到1,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和煎熬,我很高兴看到我们迈出了第一步,正慢慢走向正轨。创业维艰,这是我这两年说的最多的话,从刚开始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个招聘,一个个培养,到选题从0开始,质量慢慢提高,营销和销售慢慢有起色,我觉得这2年是我十几年职业生涯中收获最多的时光。我们没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轻松,有的更多是整个团队摸爬滚打的坚信,风里雨里冷暖自知。
马春华:做一个独立品牌最难的地方在于如何始终保持品牌定位和调性,面对复杂的出版环境,不追逐热点,有自己的坚守。
于北:最难的是不断推陈出新使读者加强对于品牌的认知。唯一的方法就是坚持出有影响力的好书。同时最有趣的地方是和读者交流,能让我们感受到做品牌的意义。
多马:一个独立品牌最难之处在于塑造形象和个性,而最重要的是塑造其精神和灵魂。克服困难的办法是,理论层面要抛去陈旧观念,操作层面追求工匠精神,有点像把一块巨石塑造成一个形象生动的雕塑。最有趣的地方是看着一个虚无存在,由抽象到具象、由无机到有机和生命表征从无到有的鲜活生长,像一个生命来到世界上看其富有生命力般地一天天生长。
孙瑶:最难的是策划符合品牌调性的图书选题,并让更多的读者见到、了解我们。团队之间互相配合,定期头脑风暴,时刻关注行业热点,并且努力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下一步可能会尝试做一些跨界合作,通过线下与读者的良好互动,自然发生一些商业活动,从“读者和内容”出发,挖掘真实情感和故事,把品牌诉求展现在品牌的方方面面。最有趣的地方是认识不同的人,听到不同读者的声音,与很多优秀的人交流,受益良多。当得到读者反馈喜欢图书的内容、设计、装帧,有非常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当我们在书中或者在活动中设计的一些小彩蛋被读者发现,感觉还能再爱出版一辈子!
施勇:拿“万有引力”来说,两年六本书的出版效率,极大地限制了品牌的长久发展。2020年是品牌的“调整年”,团队总结前期经验,把工作重心放到释放产能上。除了团队内部补充新鲜血液,还组建了一只外编团队,成员都是拥有丰富出版经验的编辑,保证了高效的内容编校工作。另外加大选题的储备,把选题视野扩展到小语种国家,充分挖掘德、法、日等国家的优秀作品。这两年“万有引力”储备了不少好选题,都已经处于最后的编校阶段,将在2021年陆续与读者见面。
03
关于这个品牌有什么新动作?
赵屹:我们跟一家优秀的合作伙伴会推出一系列联名原创科普图书,相信今年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马春华:2020年,我们的科普书没怎么做,这多少有些遗憾,明年对于我们来讲是社科和科普年,将会有1000多页,甚至2000多页的大部头接连上市,而且还会在上半年打一套组合拳。
于北:今年我们出版了乙一的系列作品《失踪假日》《寂寞的频率》。日本国民作家宫部美雪《怪谈百物语》系列、伊坂幸太郎的长篇小说《双子星》以及日本推理天王东野圭吾的《信》《梦幻花》《雪国之劫》等书,继续加强了我们在日本文学领域的影响力。同时也在积极寻找下一个能够引起读者和全行业关注的重磅作品。
多马:今年,纯粹品牌在做一些影视、衍生品、观念复制、融资合作、矩阵传播等方面的设计和尝试,具体都在操作阶段,暂时还需要保密。
孙瑶:景致今年在致力于推广城市文化,希望通过“游园”这种活泼、有趣的活动形式,吸引更多的读者参与到文化遗产的保护中来。未来也将继续推进更多的文化旅游项目,让读者在“读好书”的同时,也有更多的“好活动”可以参加。比如新书游园会创意选择在“三山五园”中的颐和园开展,其前身为清漪园,是中国保存最完整的一座皇家行宫御苑,被誉为“皇家园林博物馆”,营造书中的真实历史属性。在游园活动中,团队主创分组带领读者沿着“仁寿殿—知春亭—玉澜堂—乐寿堂—德和园—谐趣园”的路线畅游颐和园。
在游园过程中,读者不仅可以收集纪念章领取奖品,还可以通过领队专业的讲解,丰富对颐和园历史文化的了解。不能到场的读者,也可以通过阅读《今日宜逛园——图解皇家园林的美学与生活》,了解游园路线与专业内容。
施勇:2021年,随着团队建设不断完善,“万有引力”的出品体量会有明显提升,每年会有更多的产品与读者见面。此外,我们也开始谋划拓展产品品类,除了优秀的世界史作品外,在文化史、社会学、人类学等领域做更多尝试,开辟小的产品线,丰富品牌内涵。品种多了,但是选品的标准不变:关注当代人的生存境遇,寻找与时代共振的文字与思想。
纯粹的学术读物很难生存
王志毅
北京启真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相对于年轻的新锐品牌,浙江大学出版社的启真馆已经有12个年头。2007年,浙江大学出版社在北京成立北京出版中心,以策划出版学术图书为主,一年后将其改制成为一家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公司——北京启真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启真馆。品牌名取自浙江大学的校歌,“昔言求是实启尔求真”。12年间,启真馆逐步成长为一个在学术、文化、普及读物等方向的出版品牌,不少高品质的学术图书被推出,品牌影响力日渐扩大。但更为重要的是,启真馆这一文化品牌的打造过程,不仅包含了浙大社对于品牌建设的探索和思考,还融入了浙大社运营异地分支机构的做法和经验。
成立之初,启真馆立足于浙江大学的学术优势,出版了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丛书“当代外国人文学术译丛”“启蒙运动经典译丛”“经济思想译丛”等作品。形成了以学者、文化工作者,以及在校研究生、校外学术爱好者的基础读者群体。
这个小而精的团队目前只有20人,主要负责出版和营销工作。团队不仅执着于学术出版,还在探索人文读物、高等教育等细分品类,目标是要打造“双效”俱佳的图书产品。
这些年来,启真馆在产品上的灵活度很高,总社没有干预品牌发展的具体思路。但路线图需要根据市场的变化作相应调整。纯粹的学术读物很难生存,要坚持学术与文化并重,学术品质与市场兼顾。学术内容只有被一般读者接受才能更好地发挥学术价值。因此,启真馆除了做学术精品,还用大众能接受的方式出版精品。
在学术出版方面,启真馆策划出版的原创学术著作系列,包括“启真学术文库”“社会经济史译丛”“启蒙运动经典译丛”“海外中国思想史前沿译丛”“史学前沿译丛”“当代外国人文学术译丛”等。近几年,启真馆正在陆续推出“文艺复兴经典译丛”系列,第一本《疯狂的罗兰》已获得鲁迅文学奖。
在人文读物方面,2011年出版了《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为之责任》,出版之后的良好市场超出预料(目前该书的平装本已经20次印刷),在这样巨大的反响中,我们意识到国内“一流思想家经典传记”系列在市场中仍属空白,而这个系列恰好也符合启真馆的定位。于是,伴随着《维特传》的市场销售影响,我们开发出“思想家传记系列”。此后,我们接连出版了《罗素传》《休谟传》《托克维尔传》《亚当·斯密传》《孟德斯鸠传》《叔本华传》等经典的思想家传记系列,几乎每种都有加印。同期,随着我们的四卷本《毕加索传》陆续出版,以及今年《贝多芬传》《莫扎特传》面世,启真·艺术家系列也形成了一定规模。通过不断的探索与尝试,“学术传记系列”已经成为启真馆较有影响力的产品线,包括“启真·思想家”“文学家”“艺术家”等系列。该产品线目前累计策划40多种图书,已出版的有近20种。除学术传记外,“人文历史”系列、“闲读馆”系列等,也分别出版了10余种精品图书。还有一些趣味性文化读物,如“搞笑诺贝尔奖”系列、《食物》等,深受读者欢迎。
在高等教育方面,目前有“大学馆”“文史丛刊”“启真讲堂”“启真科学”等系列,其中的《加缪手记》《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为什么是欧洲》等,销量均在数万册以上;《剑桥日本史》《西方文明史手册》等也有不错的销量。随着版权、印刷、人员等整个出版流程成本的上升,近年我们的图书出版新书品种大概50种左右,再版品种和新书基本持平。
作为独立运营的出版品牌,与其说是适应当下的运营趋势,不如说是在不断地寻找新的定位。我们的读者在网上浏览时间很长,也喜欢阅读微信文章。尤其是这两年短视频、线上直播的热度不断增加,给图书的选题策划和营销推广带来很大冲击。但出版恰恰要跟这样的阅读有区隔。过于时髦的文章和主题不做,选有深度的做,每本书的阅读深度要与网络文章有明显差异,且有一定的完整性和耐读性。在设计方面,走更精致的路线,提高精装的比例。从市场看,效果还不错。在多元化发展时代,打造文化品牌除了要有优质的图书产品作为基础,启真馆也在不断探索和尝试新的营销推广方式,除了辅以相关的文化活动,也在建立自己的新媒体矩阵等。如“启真文化讲堂”活动,数年来在全国各地已举办了近50场,深受读者的喜爱与支持;同时,启真馆微信公众号“启真馆图书”强化运营思维,设置了多个栏目,如“启真荐书”等,成为作者、编辑、读者交流的平台。
记者/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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